13
「...慕容姑娘......慕容姑娘...慕容姑娘!」
昏迷的香獨秀不斷地喚著心儀女子的名字。
這般深情的呼喚,讓愁未央忍不住好奇地想要望向身後的慕容情,瞧瞧他現在是如何的表情。
「不准轉過頭,專心看你的診。」查覺到愁未央的意圖,慕容情立即阻止他。
哎呀,看來他應該是感到害羞了吧,熟知慕容情個性的愁未央,努力地忍住笑意。
香獨秀被慕容情丟落雪非煙後便一直處於昏迷狀態,於是慕容情吩咐富長貴將他送至客房安置好,再請愁未央過來。
因為慕容情擔心自己情急下的那一拋要是真把對方拋出了什麼毛病,那可就不妙了。
雖然依當時的情況,他這樣的行為應該是屬於『正當防衛』的範圍,但是他的自尊心不容許自己用這樣的理由為自己當時的行為辯白。
這時,處於昏迷狀態的香獨秀從眼角落下了一滴淚水,劃過他俊美的臉龐。
落淚的同時,他夢囈著,「...慕容姑娘......沒想到妳竟是平胸...」他的語氣中有著無限的感嘆。
「噗,哈哈哈哈哈~~~~~」忍不住笑意的愁未央,豪爽地大笑著。
慕容情別過頭不理會大笑的愁未央,「算了,就隨你笑吧。」
「哈哈,抱歉,可是哈哈哈哈哈哈~~~~~」愁未央完全停不下來。
「等你笑夠了再說話吧。」慕容情沒好氣地說。
於是愁未央整整笑了五分鐘之久。
「啊啊~~好久沒這樣大笑了,好累啊。」愁未央嘴上說累,但其神情卻是看起來一副滿足的模樣。
坐在一旁的慕容情則是一臉不滿地望著他,「你也笑太久了吧!真有這麼好笑嗎?」
「哎呀,難不成你想深究能讓我如此開懷大笑的理由嗎?」
「愁大夫,能麻煩您開始工作嗎?」
「慕容啊,每天大笑一分鐘,有助於身心健康喔。」
「你已經笑太多了。」
看著一臉彆扭的慕容情,愁未央淡淡地笑了笑,「好吧,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讓你開心一點,香先生的昏迷不是因為你的暴力行為所造成的。」
「那是為什麼?」
「我想,他應該是在雪非煙待太久了。更何況現在正值炎炎夏日,就算再怎麼喜歡溫泉,長時間待在熱氣蒸騰的空間,身體也是會撐不住的。」
所以香獨秀其實是被溫泉的熱氣蒸暈過去了。
那麼當時他是因為熱暈了,因此才會對自己做出那樣的行為嗎?
慕容情納悶地看向仍昏迷不醒的香獨秀,雖然與他認識不深,但他想要試著相信對方是名風度翩翩的紳士。
那麼他當時應該是熱暈了吧,所以才會如此神智不清。
「慕容姑娘~~~~~」香獨秀在昏迷中不斷地呼喚著這名,且伸出的手似乎是想要抓住什麼。
「瞧瞧他,用情多深啊。」愁未央微笑地望向慕容情,「慕容,他在呼喚你喔。」
「你就代替我讓他抓著手就行了。」
「慕容姑娘~~~~~」再一次的深情呼喚。
「香公子為了尋你,在薄情館徘迴了好幾天,每晚都抱著落寞入眠,夜夜失望的淚水不知已經溽濕了多少條棉被。」
瞬間,慕容情覺得自己的良心痛了一下。
「如今香公子之所以會在雪非煙被熱暈,也只是為了見你一面啊。為了這份不知是否能實現的機緣,即使身體不適,他還是咬緊牙關繼續等待著。」
頓時,慕容情覺得自己的良心不斷地被重重搥擊。
「即使目前他對你有所誤會,但是面對如此癡情的男子,你於心何忍啊...」
此時此刻,慕容情覺得自己的良心被譴責得無地自容了。
於是他走到香獨秀的身旁,輕輕地握住對方伸出的手。
就在這時,奇蹟發生了!!
因為慕容情的一握,香獨秀醒了!!
他緩緩地優雅地睜開雙眼,深情的眼眸只映著慕容情絕美的倩影。
好不容易見到心儀之人,香獨秀露出淡淡的一笑,「慕容姑娘...妳終於出現了......」
「香公子,有件事我必須先告訴你,我是...」
慕容情這話還沒說完,便被香獨秀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抵住了唇。
「沒關係,我都知道的。」
你知道什麼?
「我香獨秀並非庸俗之人,所謂世俗的眼光是無法遏止我對妳的心意。」
不知為何,慕容情的心底湧起深深的不安感。
「但是如果妳很在意的話,我會吩咐蝶兒與花兒好好地幫妳補一補的。我想同為女孩子家,她們二人應該會比較清楚這事該如何才好。」
補什麼?而且是什麼事?
這時,香獨秀的視線從慕容情的臉龐緩緩地游移到慕容情的胸膛,「放心,我聽說二十五歲前都來的及...啊,冒昧問一下,妳應該還沒滿二十五歲吧?」
竟是在講這件事啊!!!!!!!
慕容情無言地瞪著香獨秀,而在一旁的愁未央努力地不笑出聲。
而這美麗的誤會,在慕容情帶著身體微恙的香獨秀進入隔壁的小房間後便一切豁然開朗了。(愁未央:所以是驗明正身!?)
當然,一心認為對方是姑娘家的香獨秀在當下知道實情之後,因為遭受真相的打擊而呈現石化狀態。
但因為他是香獨秀,所以他的振作能力也異於常人,僅僅只花了一秒的時間他就完全釋懷了。(愁未央:真是樂觀的好青年。)
「呵,我香獨秀並非庸俗之人,世俗的眼光是無法遏止我對你的心意,慕容公子。」
他注視慕容情的視線依然是深情款款;看來對香獨秀來說,性別似乎不是障礙。
「因為我的工作有時須長居於國外,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能讓我繼續住在薄情館嗎?因為雪非煙是難得的好溫泉,又是我與你初次見面的場所,我實在是無法割捨它;呵,其實我放不下的是你啊。」香獨秀如是說。
「你要繼續住我沒意見,我也可以特例默許你使用雪非煙,只要你...」話說到此,慕容情停了下來。
「只要我如何?你說,你儘管說,只要是你說的,我都盡力去做。」香獨秀不由自主地靠近慕容情,視線充滿了綿綿的情意。
因為對方靠近,慕容情便不由自主地退後,「只要你收回這樣的視線。」
「我盡量,給我點時間。」
但是到至今,香獨秀注視慕容情的眼神依然是深情款款,情意綿綿,一點都沒改變。
回首往事,慕容情仍站在雪非煙的外圍,遲遲沒有踏出下一步。
他並不討厭香獨秀,只是對方那份毫無掩飾的感情率直地有時讓他感到不知所措。
慕容情仰天輕嘆了一口氣,「看來現在不是我泡湯的時機。」
且他也不想回到有魔王子在的臥室;就算魔王子已經離開了,他也想要等富長貴將房間消毒過了之後才回去。(魔王子:呵,消毒也沒用的,只要你仍在意我,就無法忘記我。)
這時他的腦子裡浮現昨晚劍之初驚愕的神情,再想起方才愁未央提到劍之初神情落魄的模樣。
他皺起眉頭,心裡頭滿是對劍之初的擔心。
於是他決定去找劍之初,然後二人好好地談一談。
心裡這麼決定的慕容情便循著小徑離開了雪非煙。
※ ※ ※ ※ ※ ※
「情付出得多,需索便多,期盼便多,但除了付出的之外,其餘一切皆是虛名浮雲。」待在雪非煙的香獨秀舉起酒杯,淡笑地說。
「館主啊館主,此時此刻我多希望能盼得到你的出現啊。哈,向來視凡事如浮雲的我,沒想到竟能對情癡迷到如此地步。」他自嘲地說,然後輕啜了一口清酒。
「從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今宵剩把銀缸照,猶恐相逢是夢中。」香獨秀感嘆地垂下眼眸。
本是心有所感地唸著這詩,萬萬沒想到在遠處有了這樣的回應。
「自送別,心難捨。一點相思幾時絕,憑闌袖拂楊花雪,但願他日再相逢。」
這回應之人究竟是誰呢?
就在香獨秀正感到納悶的同時,他向來靈敏的嗅覺感應到一種獨特香味正緩緩地接近,那是唯慕容情才有的香味。
香獨秀露出自信的笑容,相識慕容情這麼多年了,他身上獨有的香味怎麼可能還會認錯呢。
更何況,這裡可是雪非煙,除了慕容情之外,不會有其他外人踏進此地的;光是這一點,就讓香獨秀有了百分之兩百的信心。
「呵呵,看來月老是眷顧有情人的。」
而隨著香味逐漸地靠近,香獨秀的心臟也就跳動的更激烈。
在迷濛煙霧中終於瞧見一道清麗的倩影,於是他再也壓抑不住長日的思念之苦。
他起身,疾步向著眼前的佳人飛奔而去,「慕容館主,來吧,我的胸膛已經為我們感人的再會準備好了。」
香獨秀張開雙臂,準備與慕容情來個甜蜜蜜的再相見。
而就在下一秒,當香獨秀瞧清楚眼前之人的相貌時,他便緊急煞車了。
眼前之人,一雙酒紅的深邃眼眸,一張冷豔邪魅的臉龐,微微上揚的嘴角雖美卻也讓人感到幾分的恐懼感。
他就是久未登場的魔王子!
但是眼前之人的角色設定並不是香獨秀在意的事。
他疑惑注視著眼前這名美男子,「你是誰?為什麼你的身上會有慕容館主的香味?」
「香味?」因為香獨秀這麼一提,魔王子便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確實有著慕容情身上常散發出的淡淡香氣。
看來是因為一整夜都待在他的房間所以才將香味沾到身上了吧。
細聞著香氣,想起了那人,魔王子淡淡地笑了笑。
由於眼前這名美男子遲遲沒有回答問題,於是香獨秀再問了一次,「你究竟是誰?」
聽到香獨秀的問題,魔王子看似高傲地張開了雙臂,揚起的嘴角是一貫的輕佻笑容,而說出口的話更是令香獨秀感到震驚萬分。
「吾,魔王子,吾代表慕˙容˙情。」